第3章 · 809—812及永州任内未定年诸记
永州八记
沿文字逐处展开山水
八篇独立记文完整阅读，从西山的新发现，到石城山前仍未解决的疑问。日期依各篇内证分别说明。
正文约16分钟 · 8个传记／读诗节点 · 8篇作品听这一章 · 20:41全书目录 3 / 6 · 永州八记
八篇独立记文完整阅读，从西山的新发现，到石城山前仍未解决的疑问。日期依各篇内证分别说明。
一次真正开始的游
809年农历九月二十八日，柳宗元从法华西亭望见西山，渡湘江、缘溪而上，直到山顶。这一篇在末尾自署元和四年，为出游留下了清楚的时间线索。
开头仍是谪居者的惴栗与漫游，登临后，目光却突然舒展开来。直到暮色合拢，他仍不愿归去。八记由此展开，一次次出游，也成为身体、目光与语言相互改变的过程。
散文始得西山宴游记自余为僇人，居是州，恒惴栗。其隟也，则施施而行，漫漫而游。日与其徒上高山，入深林，穷回溪，幽泉怪石，无远不到。到则披草而坐，倾壶而醉，醉则更相枕以卧。卧而梦，意有所极，梦亦同趣。觉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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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唐書/卷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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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唐書/卷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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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子厚墓誌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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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故尚書禮部員外郎柳君文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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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侍御史府君神道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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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得西山宴遊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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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水也牵着租债
钴鉧潭在西山之西。潭上的居者因官租私债想卖掉田地，柳宗元才有了修整此地、临潭观月的机会。文章保存这一段交涉，具体年月未在篇中署明。
同一潭水，游者看见景物，原居者却要计算租债。把两种目光放在一起，便能读到山水之外的生活重量，也看见这片可游之地怎样与当地人的处境相连。
散文钴鉧潭记钴鉧潭在西山西，其始盖冉水自南奔注，抵山石，屈折东流，其颠委势峻，荡击益暴，啮其涯，故旁广而中深，毕至石乃止。流沫成轮，然后徐行，其清而平者且十亩余，有树环焉，有泉悬焉。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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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鈷鉧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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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小丘的遭遇
继得西山、寻钴鉧潭之后，柳宗元又在潭西看到一座小丘。他以四百钱买得此地，与李深源、元克己一同除去秽草，留下好木、秀竹与奇石。
别人眼中不足一亩的弃地，经过辨认与整理，成为几个人可以卧游的所在。目、耳、神、心各有所获。写下小丘的遭遇，也是在询问被忽略之物怎样得到承认。
散文钴鉧潭西小丘记得西山后八日，寻山口西北道二百步，又得钴鉧潭。西二十五步，当湍而浚者为鱼梁。梁之上有丘焉，生竹树。其石之突怒偃蹇，负土而出，争为奇状者，殆不可数：其嵚然相累而下者，若牛马之饮于溪；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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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唐書/卷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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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子厚墓誌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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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故尚書禮部員外郎柳君文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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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侍御史府君神道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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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鈷鉧潭西小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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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与清冷之间
从小丘向西，隔竹闻水，伐竹取道，才见到小潭。这篇没有亲署年月，步行、观看与静坐却层次分明；末尾还保存了同游者以及相随者的姓名。
清水与鱼影带来近乎透明的快乐，坐久了，身体却又感到寒与寂寥。欢乐和幽伤发生在同一次停留中。它们相互转换，使永州的山水感受始终保有复杂的层次。
散文至小丘西小石潭记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闻水声，如鸣珮环，心乐之。伐竹取道，下见小潭，水尤清洌。全石以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为坻，为屿，为嵁，为岩。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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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小丘西小石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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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处隐景写给后来的人
袁家渴的幽丽，要随着水陆两条来路慢慢展开。柳宗元不仅介绍溪口、岛屿与风势，还特地说明当地人读“渴”如“褐”，为文字留下了一点方言的声音。
行舟使远近改变，风势又使草木生动起来。景物仿佛从静止的名称变为正在发生的相遇。古今地点的对应仍有考辨，而文章里细密的观看可以带着读者继续前行。
散文袁家渴记由冉溪西南水行十里，山水之可取者五，莫若钴鉧潭。由溪口而西陆行，可取者八九，莫若西山。由朝阳岩东南水行至芜江，可取者三，莫若袁家渴。皆永中幽丽处也。楚越之间方言，谓水之反流者为「渴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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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唐書/卷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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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子厚墓誌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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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家渴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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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流水继续寻找
812年农历正月八日，柳宗元清渠至大石；十月十九日，又越石发现石泓小潭。末署保存了两次发现的时间，也让读者看见景物如何随着探寻逐渐显露。
沿流、除翳、疏石之后，一处原先无人传述的小景终于得到记述。柳宗元还把来路写下，愿后来好事者能容易寻得；个人的发现，因此也向未来的游者敞开。
散文石渠记自渴西南行，不能百步，得石渠，民桥其上。有泉幽幽然，其鸣乍大乍细。渠之广或咫尺或倍尺，其长可十许步。其流抵大石，伏出其下。逾石而往，有石泓，昌蒲被之，青藓环周。又折西行，旁陷岩石下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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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渠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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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流水与树荫之间
《石涧记》接着石渠之游，说明由石城村或由渠口两条来路都能到达。文中自称得意之日与石渠相同，具体日期要结合前篇一并理解。
到了这里，观看又变成坐下来倾听。水声、石纹、树荫围住身体，念头却伸向未曾相见的前人与后来者。一次个人的游赏，借文字保存了与他人相逢的可能。
散文石涧记石渠之事既穷，上由桥西北，下土山之阴，民又桥焉。其水之大，倍石渠三之一。亘石为底，达于两涯。若床若堂，若陈筵席，若限阃奥。水平布其上，流若织文，响若操琴。揭跣而往，折竹扫陈叶，排腐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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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侍御史府君神道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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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澗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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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奇景前留下疑问
由西山道口转向黄茅岭，柳宗元来到一座形似城池的石山。出游逐步转为有关造物、位置和才能的追问；这篇作年未定，结尾也留下了尚未解决的问题。
美与才能为什么会被放在难以施展的地方？眼前奇景没有使这个疑问消失。八记行至此处，个人的山水经验与更广阔的人世思考，仍彼此牵动着。
散文小石城山记自西山道口径北，逾黄茅岭而下，有二道：其一西出，寻之无所得；其一少北而东，不过四十丈，土断而川分，有积石横当其垠。其上为睥睨梁欐之形，其旁出堡坞，有若门焉。窥之正黑，投以小石，洞然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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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石城山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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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自称僇人、恒惴栗写到登山所见，视野先被脚步打开，再改变对自己的感觉。关键不只是山高，而是先前自以为已经游遍，如今才承认未始游。暮色降临后仍不愿归，使这一场认识的变化停留在身心共同松开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