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与表达的当代水墨意象
朱自清篇 · 全书目录

第5章 · 1930—1936;主题回读与新家庭时期

冬日的温暖
观看与朋友

回忆父亲与亡妻的温暖,读春天、花木、朋友和整理文字时的犹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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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父亲与亡妻的温暖,读春天、花木、朋友和整理文字时的犹疑。

四一读诗

冬天

豆腐的热气、西湖冬夜和台州四口之家,三段记忆都由寒冷引出温暖。文章1933年发表,最后一段明确回到民国十年,妻子是已经去世的武钟谦,而非当时的新伴侣陈竹隐。

西湖小划子里的S、P在本文只以字母出现,朋友的离散和台州妻儿的微笑,也都从今日回忆中显影。亲近不必始终同在眼前,记忆会让冬天保留另一种温度。

散文冬天说起冬天,忽然想到豆腐。是一“小洋锅”(铝锅)白煮豆腐,热腾腾的。水滚着,像好些鱼眼睛,一小块一小块豆腐养在里面,嫩而滑,仿佛反穿的白狐大衣。锅在“洋炉子”(煤油不打气炉)上,和炉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

说起冬天,忽然想到豆腐。是一“小洋锅”(铝锅)白煮豆腐,热腾腾的。水滚着,像好些鱼眼睛,一小块一小块豆腐养在里面,嫩而滑,仿佛反穿的白狐大衣。锅在“洋炉子”(煤油不打气炉)上,和炉子都熏得乌黑乌黑,越显出豆腐的白。这是晚上,屋子老了,虽点着“洋灯”,也还是阴暗。围着桌子坐的是父亲跟我们哥儿三个。“洋炉子”太高了,父亲得常常站起来,微微地仰着脸,觑着眼睛,从氤氲的热气里伸进筷子,夹起豆腐,一一地放在我们的酱油碟里。我们有时也自己动手,但炉子实在太高了,总还是坐享其成的多。这并不是吃饭,只是玩儿。父亲说晚上冷,吃了大家暖和些。我们都喜欢这种白水豆腐;一上桌就眼巴巴望着那锅,等着那热气,等着热气里从父亲筷子上掉下来的豆腐。

  又是冬天,记得是阴历十一月十六晚上,跟S君P君在西湖里坐小划子。S君刚到杭州教书,事先来信说:“我们要游西湖,不管它是冬天。”那晚月色真好,现在想起来还像照在身上。本来前一晚是“月当头”;也许十一月的月亮真有些特别吧。那时九点多了,湖上似乎只有我们一只划子。有点风,月光照着软软的水波;当间那一溜儿反光,像新砑的银子。湖上的山只剩了淡淡的影子。山下偶尔有一两星灯火。S君口占两句诗道:“数星灯火认渔村,淡墨轻描远黛痕。”我们都不大说话,只有均匀的桨声。我渐渐地快睡着了。P君“喂”了一下,才抬起眼皮,看见他在微笑。船夫问要不要上净寺去;是阿弥陀佛生日,那边蛮热闹的。到了寺里,殿上灯烛辉煌,满是佛婆念佛的声音,好像醒了一场梦。这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S君还常常通着信,P君听说转变了好几次,前年是在一个特税局里收特税了,以后便没有消息。

  在台州过了一个冬天,一家四口子。台州是个山城,可以说在一个大谷里。只有一条二里长的大街。别的路上白天简直不大见人;晚上一片漆黑。偶尔人家窗户里透出一点灯光,还有走路的拿着的火把;但那是少极了。我们住在山脚下。有的是山上松林里的风声,跟天上一只两只的鸟影。夏末到那里,春初便走,却好像老在过着冬天似的;可是即便真冬天也并不冷。我们住在楼上,书房临着大路;路上有人说话,可以清清楚楚地听见。但因为走路的人太少了,间或有点说话的声音,听起来还只当远风送来的,想不到就在窗外。我们是外路人,除上学校去之外,常只在家里坐着。妻也惯了那寂寞,只和我们爷儿们守着。外边虽老是冬天,家里却老是春天。有一回我上街去,回来的时候,楼下厨房的大方窗开着,并排地挨着她们母子三个;三张脸都带着天真微笑地向着我。似乎台州空空的,只有我们四人;天地空空的,也只有我们四人。那时是民国十年,妻刚从家里出来,满自在。现在她死了快四年了,我却还老记着她那微笑的影子。

  无论怎么冷,大风大雪,想到这些,我心上总是温暖的。

阅读札记 · 编辑解读

第一段把目光停在父亲夹豆腐的手,热气与等待都很慢;第二段忽然展开湖面,安静之后又插入朋友多年后的消息;第三段回到窗中的三张脸。景物由近而远再回近处,最后一句不作宏大结论,只说心上温暖,恰好容得下失去后的余温。

字词注释
觑
眯眼仔细看。
氤氲
烟云或热气弥漫。
砑
用硬物碾压使表面光滑,文中比月光水纹。
口占
当场吟出诗句,不先写稿。
远黛
远山像青黑眉色的轮廓。
净寺
文中西湖寺名的简称,通常指净慈寺。
外路人
外地来的人。
间或
有时、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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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 · 版本与出处

版本与时地

1933年12月初刊;回忆父亲、西湖与1921台州

朱自清原作;所取数字录文固定修订、原始字节SHA256与书影校读分别归档。显示转简体,原作子篇、篇末日期与后加刊载说明分开;初刊年及地域版权提示见底本。数字录文贡献按CC BY-SA 4.0说明。

依本章主题并读,章节时间只组织生平线索,不等于未定年作品的创作年;地图区域不表示各篇作品的写作现场。

原文与编年依据

  • 冬天

    朱自清原作;固定中文维基文库贡献者录文,CC BY-SA4.0整理层。原字节摘要与OpenCC呈现层分开,局部图校另列,不称全部古版已逐字校定。

收录范围与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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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uthor:朱自清

    作者目录及编辑者生平概述,非朱本人自述;生平另与清华原机构史料交叉核对,不独凭此页编年。 源页含Not-PD-US地域标记,原作与数字整理层分记,不宣称各司法区状态一致。

  • 倫敦雜記/自序

    1943年3月昆明亲署;追述1931–32欧洲休假与回国后数年写作,是区分经历和写作时间的一手证据,不计入25篇精读。

  • 《你我》自序

    朱自清原作;固定中文维基文库贡献者录文,CC BY-SA4.0整理层。原字节摘要与OpenCC呈现层分开,局部图校另列,不称全部古版已逐字校定。

  • 冬天

    朱自清原作;固定中文维基文库贡献者录文,CC BY-SA4.0整理层。原字节摘要与OpenCC呈现层分开,局部图校另列,不称全部古版已逐字校定。

四二读诗

春

《春》以盼望开场,草、花、风、雨与忙起来的人陆续进入眼前。1933年7月的教材初刊可以确定,文章本身却没有亲署某日某地,故这里以发表时段安放这次阅读。

春的场景有乡野、城里和无名的园子,也有想象中的果实,不必全归为一座可以定位的公园。它与前后更复杂的家庭回忆并读,能看见作者明朗声音的一面。

散文春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山朗润起来了,水长起来了,太阳的脸红起来了。

  小草偷偷地从土里钻出来,嫩嫩的,绿绿的。园子里,田野里,瞧去,一大片一大片满是的。坐着,躺着,打两个滚,踢几脚球,赛几趟跑,捉几回迷藏。风轻悄悄的,草软绵绵的。

  桃树、杏树、梨树,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开满了花赶趟儿。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花里带着甜味;闭了眼,树上仿佛已经满是桃儿、杏儿、梨儿!花下成千成百的蜜蜂嗡嗡地闹着,大小的蝴蝶飞来飞去。野花遍地是:杂样儿,有名字的,没名字的,散在草丛里,像眼睛,像星星,还眨呀眨的。

  「吹面不寒杨柳风」,不错的,像母亲的手抚摸着你。风里带来些新翻的泥土的气息,混着青草味,还有各种花的香,都在微微润湿的空气里酝酿。鸟儿将窠巢安在繁花嫩叶当中,高兴起来了,呼朋引伴地卖弄清脆的喉咙,唱出宛转的曲子,与轻风流水应和着。牛背上牧童的短笛,这时候也成天在嘹亮地响。

  雨是最寻常的,一下就是三两天。可别恼。看,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密密地斜织着,人家屋顶上全笼着一层薄烟。树叶子却绿得发亮,小草也青得逼你的眼。傍晚时候,上灯了,一点点黄晕的光,烘托出一片安静而和平的夜。乡下去,小路上,石桥边,撑起伞慢慢走着的人;还有地里工作的农夫,披着蓑戴着笠的。他们的草屋,稀稀疏疏的在雨里静默着。

  天上风筝渐渐多了,地上孩子也多了。城里乡下,家家户户,老老小小,他们也赶趟儿似的,一个个都出来了。舒活舒活筋骨,抖擞抖擞精神,各做各的一份儿事去。「一年之计在于春」,刚起头儿,有的是工夫,有的是希望。

  春天像刚落地的娃娃,从头到脚都是新的,它生长着。

  春天像小姑娘,花枝招展的,笑着,走着。

  春天像健壮的青年,有铁一般的胳膊和腰脚,他领着我们上前去。

阅读札记 · 编辑解读

叠词使脚步先轻起来,颜色和香气再将感官打开。花树一段由眼前开花推到想象结实,雨景却又把速度放慢。结尾娃娃、姑娘和青年并列,不只说春美,更逐渐增加生长、行动与力量。读时可听出从等待到大家做事的节奏变化。

字词注释
朗润
明朗而润泽。
酝酿
原指酿酒,文中写气息相互调和。
窠巢
鸟兽居住的窝。
宛转
声音曲折圆润。
应和
相互呼应,和在此读hè。
黄晕
黄色光圈,晕读yùn。
蓑
用草或棕制成的雨衣。
抖擞
振作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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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 · 版本与出处

版本与时地

1933年7月有初刊;具体写作日未署

朱自清原作;所取数字录文固定修订、原始字节SHA256与书影校读分别归档。显示转简体,原作子篇、篇末日期与后加刊载说明分开;初刊年及地域版权提示见底本。数字录文贡献按CC BY-SA 4.0说明。

原录文多处䠀为趟的旧写,呈现层显式改趟,原wikitext仍保留。1933年7月为刊本时间,不直接当作写作月。

依本章主题并读,章节时间只组织生平线索,不等于未定年作品的创作年;地图区域不表示各篇作品的写作现场。

原文与编年依据

  • 春 (朱自清)

    朱自清原作;固定中文维基文库贡献者录文,CC BY-SA4.0整理层。原字节摘要与OpenCC呈现层分开,局部图校另列,不称全部古版已逐字校定。 源页含Not-PD-US地域标记,原作与数字整理层分记,不宣称各司法区状态一致。

收录范围与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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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uthor:朱自清

    作者目录及编辑者生平概述,非朱本人自述;生平另与清华原机构史料交叉核对,不独凭此页编年。 源页含Not-PD-US地域标记,原作与数字整理层分记,不宣称各司法区状态一致。

  • 倫敦雜記/自序

    1943年3月昆明亲署;追述1931–32欧洲休假与回国后数年写作,是区分经历和写作时间的一手证据,不计入25篇精读。

  • 《你我》自序

    朱自清原作;固定中文维基文库贡献者录文,CC BY-SA4.0整理层。原字节摘要与OpenCC呈现层分开,局部图校另列,不称全部古版已逐字校定。

  • 春 (朱自清)

    朱自清原作;固定中文维基文库贡献者录文,CC BY-SA4.0整理层。原字节摘要与OpenCC呈现层分开,局部图校另列,不称全部古版已逐字校定。 源页含Not-PD-US地域标记,原作与数字整理层分记,不宣称各司法区状态一致。

四三读诗

看花

从小时候不懂看花,到杭州梅林里的停留,再到清华园中认识花名,1930年的朱自清回看自己如何学会亲近花木。篇中的路线跨越多年,改变的并不只有住处,还有观看的方法。

少年白吃桃子的胡闹、未开的梅花和难赶上的北平春色,打破了赏花总是雅事的预设。作者慢慢理解旧日诗人名士的兴致,却仍保留自己的迟疑与幽默。

散文看花生长在大江北岸一个城市里,那儿的园林本是著名的,但近来却很少;似乎自幼就不曾听见过“我们今天看花去”一类话,可见花事是不盛的。有些爱花的人,大都只是将花栽在盆里,一盆盆搁在架上;架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

生长在大江北岸一个城市里,那儿的园林本是著名的,但近来却很少;似乎自幼就不曾听见过“我们今天看花去”一类话,可见花事是不盛的。有些爱花的人,大都只是将花栽在盆里,一盆盆搁在架上;架子横放在院子里。院子照例是小小的,只够放下一个架子;架上至多搁二十多盆花罢了。有时院子里依墙筑起一座“花台”,台上种一株开花的树;也有在院子里地上种的。但这只是普通的点缀,不算是爱花。

  家里人似乎都不甚爱花;父亲只在领我们上街时,偶然和我们到“花房”里去过一两回。但我们住过一所房子,有一座小花园,是房东家的。那里有树,有花架,(大约是紫藤花架之类),但我当时还小,不知道那些花木的名字;只记得爬在墙上的是蔷薇而已。园中还有一座太湖石堆成的洞门;现在想来,似乎也还好的。在那时由一个顽皮的少年仆人领了我去,却只知道跑来跑去捉蝴蝶;有时掐下几朵花,也只是随意挼弄着,随意丢弃了。至于领略花的趣味,那是以后的事:夏天的早晨,我们那地方有乡下的姑娘在各处街巷,沿门叫着,“卖栀子花来。”栀子花不是什么高品,但我喜欢那白而晕黄的颜色和那肥肥的个儿,正和那些卖花的姑娘有着相似的韵味。栀子花的香,浓而不烈,清而不淡,也是我乐意的。我这样便爱起花来了。也许有人会问,“你爱的不是花吧?”这个我自己其实也已不大弄得清楚,只好存而不论了。

  在高小的一个春天,有人提议到城外F寺里吃桃子去,而且预备白吃;不让吃就闹一场,甚至打一架也不在乎。那时虽远在五四运动以前,但我们那里的中学生却常有打进戏园看白戏的事。中学生能白看戏,小学生为什么不能白吃桃子呢?我们都这样想,便由那提议人鸠合了十几个同学,浩浩荡荡地向城外而去。到了F寺,气势不凡地呵叱着道人们(我们称寺里的工人为道人),立刻领我们向桃园里去。道人们踌躇着说:“现在桃树刚才开花呢。”但是谁信道人们的话?我们终于到了桃园里。大家都丧了气,原来花是真开着呢!这时提议人P君便去折花。道人们是一直步步跟着的,立刻上前劝阻,而且用起手来。但P君是我们中最不好惹的;“说时迟,那时快”,一眨眼,花在他的手里,道人已踉跄在一旁了。那一园子的桃花,想来总该有些可看;我们却谁也没有想着去看。只嚷着,“没有桃子,得沏茶喝!”道人们满肚子委曲地引我们到“方丈”里,大家各喝一大杯茶。这才平了气,谈谈笑笑地进城去。大概我那时还只懂得爱一朵朵的栀子花,对于开在树上的桃花,是并不了然的;所以眼前的机会,便从眼前错过了。

  以后渐渐念了些看花的诗,觉得看花颇有些意思。但到北平读了几年书,却只到过崇效寺一次;而去得又嫌早些,那有名的一株绿牡丹还未开呢。北平看花的事很盛,看花的地方也很多;但那时热闹的似乎也只有一班诗人名士,其余还是不相干的。那正是新文学运动的起头,我们这些少年,对于旧诗和那一班诗人名士,实在有些不敬;而看花的地方又都远不可言,我是一个懒人,便干脆地断了那条心了。后来到杭州做事,遇见了Y君,他是新诗人兼旧诗人,看花的兴致很好。我和他常到孤山去看梅花。孤山的梅花是古今有名的,但太少;又没有临水的,人也太多。有一回坐在放鹤亭上喝茶,来了一个方面有须,穿着花缎马褂的人,用湖南口音和人打招呼道,“梅花盛开嗒!”“盛”字说得特别重,使我吃了一惊;但我吃惊的也只是说在他嘴里“盛”这个声音罢了,花的盛不盛,在我倒并没有什么的。

  有一回,Y来说,灵峰寺有三百株梅花;寺在山里,去的人也少。我和Y,还有N君,从西湖边雇船到岳坟,从岳坟入山。曲曲折折走了好一会,又上了许多石级,才到山上寺里。寺甚小,梅花便在大殿西边园中。园也不大,东墙下有三间净室,最宜喝茶看花;北边有座小山,山上有亭,大约叫“望海亭”吧,望海是未必,但钱塘江与西湖是看得见的。梅树确是不少,密密地低低地整列着。那时已是黄昏,寺里只我们三个游人;梅花并没有开,但那珍珠似的繁星似的骨都儿,已经够可爱了;我们都觉得比孤山上盛开时有味。大殿上正做晚课,送来梵呗的声音,和着梅林中的暗香,真叫我们舍不得回去。在园里徘徊了一会,又在屋里坐了一会,天是黑定了,又没有月色,我们向庙里要了一个旧灯笼,照着下山。路上几乎迷了道,又两次三番地狗咬;我们的Y诗人确有些窘了,但终于到了岳坟。船夫远远迎上来道:“你们来了,我想你们不会冤我呢!”在船上,我们还不离口地说着灵峰的梅花,直到湖边电灯光照到我们的眼。

  Y回北平去了,我也到了白马湖。那边是乡下,只有沿湖与杨柳相间着种了一行小桃树,春天花发时,在风里娇媚地笑着。还有山里的杜鹃花也不少。这些日日在我们眼前,从没有人像煞有介事地提议,“我们看花去。”但有一位S君,却特别爱养花;他家里几乎是终年不离花的。我们上他家去,总看他在那里不是拿着翦刀修理枝叶,便是提着壶浇水。我们常乐意看着。他院子里一株紫薇花很好,我们在花旁喝酒,不知多少次。白马湖住了不过一年,我却传染了他那爱花的嗜好。但重到北平时,住在花事很盛的清华园里,接连过了三个春,却从未想到去看一回。只在第二年秋天,曾经和孙三先生在园里看过几次菊花。“清华园之菊”是著名的,孙三先生还特地写了一篇文,画了好些画。但那种一盆一干一花的养法,花是好了,总觉没有天然的风趣。直到去年春天,有了些余闲,在花开前,先向人问了些花的名字。一个好朋友是从知道姓名起的,我想看花也正是如此。恰好Y君也常来园中,我们一天三四趟地到那些花下去徘徊。今年Y君忙些,我便一个人去。我爱繁花老干的杏,临风婀娜的小红桃,贴梗累累如珠的紫荆;但最恋恋的是西府海棠。海棠的花繁得好,也淡得好;艳极了,却没有一丝荡意。疏疏的高干子,英气隐隐逼人。可惜没有趁着月色看过;王鹏运有两句词道:“只愁淡月朦胧影,难验微波上下潮。”我想月下的海棠花,大约便是这种光景吧。为了海棠,前两天在城里特地冒了大风到中山公园去,看花的人倒也不少;但不知怎的,却忘了畿辅先哲祠。Y告我那里的一株,遮住了大半个院子;别处的都向上长,这一株却是横里伸张的。花的繁没有法说;海棠本无香,昔人常以为恨,这里花太繁了,却酝酿出一种淡淡的香气,使人久闻不倦。Y告我,正是刮了一日还不息的狂风的晚上;他是前一天去的。他说他去时地上已有落花了,这一日一夜的风,准完了。他说北平看花,是要赶着看的:春光太短了,又晴的日子多;今年算是有阴的日子了,但狂风还是逃不了的。我说北平看花,比别处有意思,也正在此。这时候,我似乎不甚菲薄那一班诗人名士了。

十九年四月。

阅读札记 · 编辑解读

花并非一直被看见:孩童只追蝴蝶,少年只想吃桃,青年又嫌路远。真正的变化发生在一次次错过之后。最后认识姓名如认识朋友,花事才成为可以主动赴约的关系;狂风与落花让相逢短促,也使这点认真更有分量。

字词注释
挼弄
用手揉搓摆弄。
栀子
常绿灌木,夏开白花。
鸠合
聚集、召集。
踉跄
走路不稳的样子。
梵呗
佛教唱诵的声音。
婀娜
姿态柔美。
贴梗
花贴近枝梗生长。
菲薄
轻视、看不起。
独立阅读

看花 · 版本与出处

版本与时地

1930年4月署记;回忆扬州、杭州、白马湖与清华

朱自清原作;所取数字录文固定修订、原始字节SHA256与书影校读分别归档。显示转简体,原作子篇、篇末日期与后加刊载说明分开;初刊年及地域版权提示见底本。数字录文贡献按CC BY-SA 4.0说明。

篇末日期照所取固定数字底本另段保留;刊载说明与作者正文分开。

依本章主题并读,章节时间只组织生平线索,不等于未定年作品的创作年;地图区域不表示各篇作品的写作现场。

原文与编年依据

  • 看花 (朱自清)

    朱自清原作;固定中文维基文库贡献者录文,CC BY-SA4.0整理层。原字节摘要与OpenCC呈现层分开,局部图校另列,不称全部古版已逐字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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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uthor:朱自清

    作者目录及编辑者生平概述,非朱本人自述;生平另与清华原机构史料交叉核对,不独凭此页编年。 源页含Not-PD-US地域标记,原作与数字整理层分记,不宣称各司法区状态一致。

  • 倫敦雜記/自序

    1943年3月昆明亲署;追述1931–32欧洲休假与回国后数年写作,是区分经历和写作时间的一手证据,不计入25篇精读。

  • 《你我》自序

    朱自清原作;固定中文维基文库贡献者录文,CC BY-SA4.0整理层。原字节摘要与OpenCC呈现层分开,局部图校另列,不称全部古版已逐字校定。

  • 看花 (朱自清)

    朱自清原作;固定中文维基文库贡献者录文,CC BY-SA4.0整理层。原字节摘要与OpenCC呈现层分开,局部图校另列,不称全部古版已逐字校定。

四四读诗

我所见的叶圣陶

朱自清1930年追忆与叶圣陶初识时的沉默、共住杭州时的工作,以及上海友人夜谈。所谓老先生,并非年龄判断,而是对服色、风度和生活秩序的第一印象。

同一篇里,和易的人也会愤怒,恋家的人也能体谅朋友的放达。作品、日常动作和原话互相印证,让朋友没有被压成单一的性格标签。

散文我所见的叶圣陶我第一次与圣陶见面是在民国十年的秋天。那时刘延陵兄介绍我到吴淞炮台湾中国公学教书。到了那边,他就和我说:“叶圣陶也在这儿。”我们都念过圣陶的小说,所以他这样告我。我好奇地问道:“怎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

我第一次与圣陶见面是在民国十年的秋天。那时刘延陵兄介绍我到吴淞炮台湾中国公学教书。到了那边,他就和我说:“叶圣陶也在这儿。”我们都念过圣陶的小说,所以他这样告我。我好奇地问道:“怎样一个人?”出乎我的意外,他回答我:“一位老先生哩。”但是延陵和我去访问圣陶的时候,我觉得他的年纪并不老,只那朴实的服色和沉默的风度与我们平日所想像的苏州少年文人叶圣陶不甚符合罢了。

  记得见面的那一天是一个阴天。我见了生人照例说不出话;圣陶似乎也如此。我们只谈了几句关于作品的泛泛的意见,便告辞了。延陵告诉我每星期六圣陶总回甪直去;他很爱他的家。他在校时常邀延陵出去散步;我因与他不熟,只独自坐在屋里。不久,中国公学忽然起了风潮。我向延陵说起一个强硬的办法;——实在是一个笨而无聊的办法!——我说只怕叶圣陶未必赞成。但是出乎我的意外,他居然赞成了!后来细想他许是有意优容我们吧;这真是老大哥的态度呢。我们的办法天然是失败了,风潮延宕下去;于是大家都住到上海来。我和圣陶差不多天天见面;同时又认识了西谛,予同诸兄。这样经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实在是我的很好的日子。

  我看出圣陶始终是个寡言的人。大家聚谈的时候,他总是坐在那里听着。他却并不是喜欢孤独,他似乎老是那么有味地听着。至于与人独对的时候,自然多少要说些话;但辩论是不来的。他觉得辩论要开始了,往往微笑着说:“这个弄不大清楚了。”这样就过去了。他又是个极和易的人,轻易看不见他的怒色。他辛辛苦苦保存着的《晨报》副张,上面有他自己的文字的,特地从家里捎来给我看;让我随便放在一个书架上,给散失了。当他和我同时发见这件事时,他只略露惋惜的颜色,随即说:“由他去末哉,由他去末哉!”我是至今惭愧着,因为我知道他作文是不留稿的。他的和易出于天性,并非阅历世故,矫揉造作而成。他对于世间妥协的精神是极厌恨的。在这一月中,我看见他发过一次怒;——始终我只看见他发过这一次怒——那便是对于风潮的妥协论者的蔑视。

  风潮结束了,我到杭州教书。那边学校当局要我约圣陶去。圣陶来信说:“我们要痛痛快快游西湖,不管这是冬天。”他来了,教我上车站去接。我知道他到了车站这一类地方,是会觉得寂寞的。他的家实在太好了,他的衣着,一向都是家里管。我常想,他好像一个小孩子;像小孩子的天真,也像小孩子的离不开家里人。必须离开家里人时,他也得找些熟朋友伴着;孤独在他简直是有些可怕的。所以他到校时,本来是独住一屋的,却愿意将那间屋做我们两人的卧室,而将我那间做书室。这样可以常常相伴;我自然也乐意,我们不时到西湖边去;有时下湖,有时只喝喝酒。在校时各据一桌,我只预备功课,他却老是写小说和童话。初到时,学校当局来看过他。第二天,我问他,“要不要去看看他们?”他皱眉道:“一定要去么?等一天吧。”后来始终没有去。他是最反对形式主义的。

  那时他小说的材料,是旧日的储积;童话的材料有时却是片刻的感兴。如《稻草人》中《大喉咙》一篇便是。那天早上,我们都醒在床上,听见工厂的汽笛;他便说:“今天又有一篇了,我已经想好了,来的真快呵。”那篇的艺术很巧,谁想他只是片刻的构思呢!他写文字时,往往拈笔伸纸,便手不停挥地写下去,开始及中间,停笔踌躇时绝少。他的稿子极清楚,每页至多只有三五个涂改的字。他说他从来是这样的。每篇写毕,我自然先睹为快;他往往称述结尾的适宜,他说对于结尾是有些把握的。看完,他立即封寄《小说月报》;照例用平信寄。我总劝他挂号;但他说:“我老是这样的。”他在杭州不过两个月,写的真不少,教人羡慕不已。《火灾》里从《饭》起到《风潮》这七篇,还有《稻草人》中一部分,都是那时我亲眼看他写的。

  在杭州待了两个月,放寒假前,他便匆匆地回去了;他实在离不开家,临去时让我告诉学校当局,无论如何不回来了。但他却到北平住了半年,也是朋友拉去的。我前些日子偶翻十一年的《晨报副刊》,看见他那时途中思家的小诗,重念了两遍,觉得怪有意思。北平回去不久,便入了商务印书馆编译部,家也搬到上海。从此在上海待下去,直到现在——中间又被朋友拉到福州一次,有一篇《将离》抒写那回的别恨,是缠绵悱恻的文字。这些日子,我在浙江乱跑,有时到上海小住,他常请了假和我各处玩儿或喝酒。有一回,我便住在他家,但我到上海,总爱出门,因此他老说没有能畅谈;他写信给我,老说这回来要畅谈几天才行。

  十六年一月,我接眷北来,路过上海,许多熟朋友和我饯行,圣陶也在。那晚我们痛快地喝酒,发议论;他是照例地默着。酒喝完了,又去乱走,他也跟着。到了一处,朋友们和他开了个小玩笑;他脸上略露窘意,但仍微笑地默着。圣陶不是个浪漫的人;在一种意义上,他正是延陵所说的“老先生”。但他能了解别人,能谅解别人,他自己也能“作达”,所以仍然——也许格外——是可亲的。那晚快夜半了,走过爱多亚路,他向我诵周美成的词,“酒已都醒,如何宵夜永!”我没有说什么;那时的心情,大约也不能说什么的。我们到一品香又消磨了半夜。这一回特别对不起圣陶;他是不能少睡觉的人。他家虽住在上海,而起居还依着乡居的日子;早七点起,晚九点睡。有一回我九点十分去,他家已熄了灯,关好门了。这种自然的,有秩序的生活是对的。那晚上伯祥说:“圣兄明天要不舒服了。”想起来真是不知要怎样感谢才好。

  第二天我便上船走了,一眨眼三年半,没有上南方去。信也很少,却全是我的懒。我只能从圣陶的小说里看出他心境的迁变;这个我要留在另一文中说。圣陶这几年里似乎到十字街头走过一趟,但现在怎么样呢?我却不甚了然。他从前晚饭时总喝点酒,“以半醺为度”;近来不大能喝酒了,却学了吹笛——前些日子说已会一出《八阳》,现在该又会了别的了吧。他本来喜欢看看电影,现在又喜欢听听昆曲了。但这些都不是“厌世”,如或人所说的;圣陶是不会厌世的,我知道。又,他虽会喝酒,加上吹笛,却不曾抽什么“上等的纸烟”,也不曾住过什么“小小别墅”,如或人所想的,这个我也知道。

1930年7月,北平清华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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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见情分的片段往往很小:散失报纸后的原谅、听到汽笛便构思童话、为朋友熬夜。作者承认自己看见的范围,只叙曾相处的时刻,并不替朋友讲完一生。结尾辨清不愿世故妥协与厌世的不同,也让这份友谊带着尊重人的复杂性。

字词注释
甪直
江苏苏州一带地名,文中叶圣陶常返家处。
优容
宽厚包容。
延宕
拖延而未解决。
和易
平易温和。
拈笔
拿起笔。
悱恻
忧伤缠绵。
作达
故作或实行旷达,不拘俗礼。
半醺
略带酒意而未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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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见的叶圣陶 · 版本与出处

版本与时地

1930年7月清华园作;追忆1921年起交往

朱自清原作;所取数字录文固定修订、原始字节SHA256与书影校读分别归档。显示转简体,原作子篇、篇末日期与后加刊载说明分开;初刊年及地域版权提示见底本。数字录文贡献按CC BY-SA 4.0说明。

1930年7月亲署;回忆从1921年相识到后来的别离,不以本文替代朋友全传。 篇末日期照所取固定数字底本另段保留;刊载说明与作者正文分开。

依本章主题并读,章节时间只组织生平线索,不等于未定年作品的创作年;地图区域不表示各篇作品的写作现场。

原文与编年依据

  • 我所見的葉聖陶

    朱自清原作;固定中文维基文库贡献者录文,CC BY-SA4.0整理层。原字节摘要与OpenCC呈现层分开,局部图校另列,不称全部古版已逐字校定。

收录范围与参考资料
查看依据与出处
  • Author:朱自清

    作者目录及编辑者生平概述,非朱本人自述;生平另与清华原机构史料交叉核对,不独凭此页编年。 源页含Not-PD-US地域标记,原作与数字整理层分记,不宣称各司法区状态一致。

  • 倫敦雜記/自序

    1943年3月昆明亲署;追述1931–32欧洲休假与回国后数年写作,是区分经历和写作时间的一手证据,不计入25篇精读。

  • 《你我》自序

    朱自清原作;固定中文维基文库贡献者录文,CC BY-SA4.0整理层。原字节摘要与OpenCC呈现层分开,局部图校另列,不称全部古版已逐字校定。

  • 我所見的葉聖陶

    朱自清原作;固定中文维基文库贡献者录文,CC BY-SA4.0整理层。原字节摘要与OpenCC呈现层分开,局部图校另列,不称全部古版已逐字校定。

四五读诗

你我自序

1934年12月整理旧文,朱自清一边回忆散稿怎样找回,一边坦承有的篇目下笔艰难,有的原想短小却写得很长。后来1936年成书的《你我》,在这里显出并不整齐的生成过程。

序中重提白马湖的朋友、五卅消息和亡友,也回看给亡妇与冬天的写法。这些自评让读者看见,散文并非一味自然流出,口语、文法、篇幅和次序都经过具体劳动。

散文你我自序郑振铎兄让我将零碎的文字编起来,由商务印书馆印入《文学研究会创作丛书》。他和商务印书馆的好意,我非常感谢。但这里所收的实在不能称为创作,只是些杂文罢了。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

郑振铎兄让我将零碎的文字编起来,由商务印书馆印入《文学研究会创作丛书》。他和商务印书馆的好意,我非常感谢。但这里所收的实在不能称为创作,只是些杂文罢了。

  写作的时日从十三年八月起,到今年秋天止:共文二十九篇,分为甲乙两辑。甲辑是随笔,乙辑是序跋与读书录,都按写作先后为序。用《你我》做书名,没有什么了不得的理由:至多只是因为这是近年来所写较长的一篇罢了。

  不记得几年前的一个晚上,忽然心血来潮,想编集自己的零碎文字;当时思索了半天,在一张小纸片上写下一个草目。今番这张小纸片居然还在,省我气力不少;因为自己作文向不保存,日子久了便会忘却,搜寻起来大是苦事。靠着那张草目,加上近年所作的,写定了本书目录。稿子交出了,才想起了《我所见的叶圣陶》,《叶圣陶的短篇小说》,《冬天》,《〈欧游杂记〉自序》;稿子寄走了,才又想起了《择偶记》,想起了《〈老张的哲学〉与〈赵子曰〉》。偶然翻旧报纸,才又发见了《论无话可说》;早已忘记得没有影子,重逢真是意外——本书里作者最中意的就是这篇文字。

  《“海阔天空”与“古今中外”》是十四年写的。那时在浙江白马湖春晖中学,俞平伯兄在北京,两人合编《我们——1925年》;这篇和《山野掇拾》都是写给《我们》的。白马湖是乡下,免不了“孤陋寡闻”,所以狂妄地选了那样大题目。《我们》出来后,叶圣陶兄来信说境界狭窄了些,与题不称;“坐井观天”,乡下人到底是“少所见,多所怪”的。这回重读此文,更觉稚气;但因写时颇卖了些气力,又可作《我们》的纪念,便敝帚自珍地存下。《山野掇拾》写了三天,躲在山坳一所屋子里;写完是六月一日,到了学校里才知道那惊天动地的五卅惨案。这个最难忘记。《白采的诗》也是在白马湖写成,是十五年暑假中。老早应下白采兄写这么一篇,不知怎样延搁下来;好容易写起,他却已病死,看不见了!真是遗憾之至。

  十九年圣陶兄有意思出一本小说选,让我主持选政;便有了关于他的两篇文字。后来他不想出了,两篇东西就存在他那里。这回是向他借抄的。

  《给〈一个兵和他的老婆〉的作者》拟原书的口语体,可惜不大像。《给亡妇》想试用不欧化的口语,但也没有完全如愿。《你我》原想写一篇短小精悍的东西;变成那样尾大不掉,却非始料所及。但是以后还打算写写这类文法上的题目。《谈抽烟》下笔最艰难,八百字花了两个下午。这是我在《大公报·文艺副刊》上的第一篇文字;《〈老张的哲学〉与〈赵子曰〉》是在同报《文学副刊》上第一篇文字。中间相隔五年,看过了多少世变;写到这里,不由得要停笔吟味起来。《冬天》,《南京》都是圣陶出的题目。《萍因遗稿》是未刊本,此书不知已流落何处。《粤东之风》稿交给北新多年,最近的将来也许会和世人相见。

  十几年来的零碎文字,至少还有十一篇不在现在的目录里。其中一篇《中年》,是一个朋友要办杂志教写的。杂志没办成,稿子也散失了,算是没见世面。另一篇记辛亥革命时自己的琐事,登在十八年《清华大学国庆纪念刊》上。那是半张头的报纸,谁也没有存着;现在是连题目也想不起了。

  是为序。

朱自清

1934年12月北平清华园。

阅读札记 · 编辑解读

最初只是张草目,交稿以后却不断想起漏掉的文章,记忆的迟滞和重逢本身已很有散文意味。作者不替旧文统一面貌,而把不满意、珍惜和遗憾都留下。末尾连忘掉题目的旧作也记一笔,书的边界于是同时指向尚能收回和已经失落的东西。

字词注释
孤陋寡闻
见闻少、所知有限。
敝帚自珍
东西虽不好仍珍惜自己所有。
山坳
山间低洼处。
延搁
拖延、搁置。
选政
选编作品的事务。
尾大不掉
尾部过大难以控制,借指文章越写越长。
吟味
反复体味。
欧化
受欧洲语言或文化方式影响。
独立阅读

你我自序 · 版本与出处

版本与时地

1934年12月,北平清华园;成书1936年

朱自清原作;所取数字录文固定修订、原始字节SHA256与书影校读分别归档。显示转简体,原作子篇、篇末日期与后加刊载说明分开;初刊年及地域版权提示见底本。数字录文贡献按CC BY-SA 4.0说明。

篇末日期照所取固定数字底本另段保留;刊载说明与作者正文分开。

依本章主题并读,章节时间只组织生平线索,不等于未定年作品的创作年;地图区域不表示各篇作品的写作现场。

原文与编年依据

  • 《你我》自序

    朱自清原作;固定中文维基文库贡献者录文,CC BY-SA4.0整理层。原字节摘要与OpenCC呈现层分开,局部图校另列,不称全部古版已逐字校定。

收录范围与参考资料
查看依据与出处
  • Author:朱自清

    作者目录及编辑者生平概述,非朱本人自述;生平另与清华原机构史料交叉核对,不独凭此页编年。 源页含Not-PD-US地域标记,原作与数字整理层分记,不宣称各司法区状态一致。

  • 倫敦雜記/自序

    1943年3月昆明亲署;追述1931–32欧洲休假与回国后数年写作,是区分经历和写作时间的一手证据,不计入25篇精读。

  • 《你我》自序

    朱自清原作;固定中文维基文库贡献者录文,CC BY-SA4.0整理层。原字节摘要与OpenCC呈现层分开,局部图校另列,不称全部古版已逐字校定。

相处与表达

温柔的写法并非没有问题,它只是愿意把问题放在具体关系中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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