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听读 · 柳宗元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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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篇 · 第1章 · 773—804;家世、仕途及未定年文章并读
河东家世,京城的求学与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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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稿依据现有史料另写,诗词沿用本站原文。具体编年与版本说明可在作品页查看。
这里是诗行记,柳宗元篇。河东家世,京城的求学与任事。从家世、科举与京城任职开始,读一个尚未被贬谪经历概括的人。未定年人物传只作主题并读。
柳宗元的家世系于河东,成长却伴随着父辈的宦游。两唐书、韩愈墓志与他为父亲所作的神道表,保存了这家人的求学、任官和迁徙;773年是通行生年,具体出生地点仍有讨论。
父亲柳镇讲求经术,也因触忤权贵经历贬谪。宗元写父亲时,特别记下守正与不能媚贵的家风。亲情中的回忆,也成为他后来理解自身处境的一部分。
793年,柳宗元登进士第。同年五月,父亲去世。科举打开了入仕的门,家庭生活却同时经历失去;他为父所作神道表,将这两件事记在了一起。
此后又应博学宏词科,进入集贤殿任职。具体科年及初授职名在史料中略有出入,学问走向仕途的轮廓则逐渐清楚。刘禹锡后来编次遗稿时,也从两人早年的交游谈起。
从蓝田尉到监察御史,柳宗元逐渐进入朝廷的议事与监察体系。韩愈墓志及两唐书都把拜御史记在贞元十九年,即803年。书本中的经义,开始面对实际的行政生活。
多年后写《段太尉逸事状》,他仍记得自己在关中访问老校退卒的经历。那些确切日期已经难以复原的见闻,后来成为人物文章的材料,也让求学与观察有了更宽的来路。
长安西丰乐乡有一个善于种树的人,因病偻而被称作郭橐驼。柳宗元从这个人的技艺写起,逐步谈到官员怎样对待百姓;文章作年未详,适合与早年的仕途思考并读。
郭橐驼说自己只懂种树,问者却由养树听出了养人之术。栽种时用心,栽成后顺其生长,日常经验就这样进入公共事务,成为给做官者的一道提醒。
《种树郭橐驼传》,全文。
种树郭橐驼传
郭橐驼,不知始何名。病偻,隆然伏行,有类橐驼者,故乡人号之「驼」。驼闻之曰:「甚善,名我固当。」因舍其名,亦自谓橐驼云。其乡曰丰乐乡,在长安西。驼业种树,凡长安豪富人为观游及卖果者,皆争迎取养。视驼所种树,或移徙,无不活,且硕茂早实以蕃。他植者虽窥伺效慕,莫能如也。
有问之,对曰:「橐驼非能使木寿且孳也,能顺木之天,以致其性焉尔。凡植木之性,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既然已,勿动勿虑,去不复顾。其莳也若子,其置也若弃,则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故吾不害其长而已,非有能硕茂之也;不抑耗其实而已,非有能早而蕃之也。他植者则不然,根拳而土易,其培之也,若不过焉则不及。苟有能反是者,则又爱之太恩,忧之太勤,旦视而暮抚,已去而复顾。甚者爪其肤以验其生枯,摇其本以观其疏密,而木之性日以离矣。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雠之,故不我若也。吾又何能为哉?」
问者曰:「以子之道移之官理可乎?」驼曰:「我知种树而已,官理,非吾业也。然吾居乡,见长人者好烦其令,若甚怜焉,而卒以祸。旦暮吏来而呼曰: 『官命促尔耕,勖尔植,督尔获。早缫而绪,早织而缕,字而幼孩,遂而鸡豚。』鸣鼓而聚之,击木而召之。吾小人辍飧饔以劳吏者,且不得暇,又何以蕃吾生而安吾性耶?故病且怠。若是,则与吾业者其亦有类乎?」
问者曰:「嘻,不亦善夫!吾问养树,得养人术。」传其事,以为官戒。
在新页查看解读与出处传记先让郭橐驼成为有个性的人,再让他讲自己的技艺。养树并非毫不照看,而是栽种时认真、栽成后顺其生长。问者把这套说法转到为官,繁密命令造成的损耗便显出来。末句说官戒,提醒读者这篇人物故事同时承担着对治理的劝诫。
进入官场之前与之后,他都在问:人的本领应当怎样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