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与史笔 · 从盛到衰,政治责任如何被追问

欧阳修 · 散文

五代史伶官传序

作年未详;五代史写作主题并读

五代史伶官传序 · 版本与出处

版本与时地

作年未详;五代史写作主题并读

欧阳修原作公有领域;中文维基文库贡献者数字录文按CC BY-SA 4.0说明。固定修订转简体,原始字形、篇组边界和SHA256均存档供核对,不称已核古刻书影的校勘定本。

完整收录原史卷三十七开篇序文至“作伶官传”,后接传文另立。三矢故事自标“世言”,主文取“苍皇”。

依本章主题并读,章节时间只组织生平线索,不等于未定年作品的创作年;地图区域不表示每篇诗的创作现场。

原文与编年依据

收录范围与参考资料

呜呼,盛衰之理,虽曰天命,岂非人事哉!原庄宗之所以得天下,与其所以失之者,可以知之矣。世言晋王之将终也,以三矢赐庄宗而告之曰:「梁,吾仇也;燕王吾所立,契丹与吾约为兄弟,而皆背晋以归梁。此三者,吾遗恨也。与尔三矢,尔其无忘乃父之志!」庄宗受而藏之于庙。其后用兵,则遣从事以一少牢告庙,请其矢,盛以锦囊,负而前驱,及凯旋而纳之。方其系燕父子以组,函梁君臣之首,入于太庙,还矢先王而告以成功,其意气之盛,可谓壮哉!及仇雠已灭,天下已定,一夫夜呼,乱者四应,苍皇东出,未及见贼而士卒离散,君臣相顾,不知所归,至于誓天断发,泣下沾襟,何其衰也!岂得之难而失之易欤?抑本其成败之迹而皆自于人欤?《书》曰:「满招损,谦得益。」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自然之理也。故方其盛也,举天下之豪杰莫能与之争;及其衰也,数十伶人困之,而身死国灭,为天下笑。夫祸患常积于忽微,而智勇多困于所溺,岂独伶人也哉!作《伶官传》。

写作处境

《新五代史》由欧阳修自撰,这篇是卷三十七《伶官传》前的完整序文。开头以“世言”引出三矢故事,再由庄宗的兴亡追问成败之理;传闻的叙述层次与作者的历史判断,在行文中各有位置。

阅读札记编辑解读

序把后唐庄宗的得与失放在同一条叙事线上,先写复仇成功时的盛气,再突然转向四应的乱声与相顾无归的君臣。强烈对照使成败不再只由天命解释,而要求人面对自己的选择。结尾从伶人推出所溺,让历史中的特殊癖好变成普遍的自省问题;读史因而也成为追问权力怎样失去警觉。

字词小注

少牢
祭祀所用羊、豕二牲;少读shào。
盛以锦囊
把箭装进锦囊;盛作装入义读chéng。
仇雠
仇敌;雠在这里与仇同义。
组
丝带绳索,文中用来捆缚。
逸豫
安逸享乐。
伶人
古代演奏歌舞、演戏的人。
所溺
使自己过分沉迷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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