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听读 · 陶渊明篇
听一段平生,
读几行心事。
从一段人生,走近诗词里的心愿。
把阅读放慢,也让文字有声音。

陶渊明篇 · 第1章 · 家世与早年志趣,后作回望
来处与志向,归鸟尚在远飞
在讲述与作品之间,听见一个人的心愿与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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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稿与作品原文4篇作品 · 展开阅读
讲述稿依据现有史料另写,诗词沿用本站原文。具体编年与版本说明可在作品页查看。
这里是诗行记,陶渊明篇。来处与志向,归鸟尚在远飞。从家世、自述和晚年的回望,看见归隐之前并未消失的志愿。
史传称陶渊明为浔阳柴桑人,字元亮;姓名、字号及先世记载在不同文献中并不全同。陶侃的声望、外祖孟嘉的风度进入了后人理解他的家世背景,但祖先的地位并不能替他解决现实的生计。通行生平范围为约365至427年,生年仍有异说。
《归鸟》是一组四章的四言诗。远飞、相鸣、旧栖与收翼反复出现,归来既关乎栖身,也关乎同类与安全。鸟还在路上,旧林已成为心的方向;它给这段人生开出了一条可以反复回望的线索。
《归鸟》,全文。
归鸟
翼翼归鸟,晨去于林。远之八表,近憩云岑。
和风不洽,翻翮求心。顾俦相鸣,景庇清阴。
翼翼归鸟,载翔载飞。虽不怀游,见林情依。
遇云颉颃,相鸣而归。遐路诚悠,性爱无遗。
翼翼归鸟,驯林徘徊。岂思天路,欣及旧栖。
虽无昔侣,众声每谐。日夕气清,悠然其怀。
翼翼归鸟,戢羽寒条。游不旷林,宿则森标。
晨风清兴,好音时交。矰缴奚施,已卷安劳?
在新页查看解读与出处四章反复归鸟之名,动作却从晨出、飞翔转向旧栖、收翼。归来不是简单停止运动,而是重新寻找适合自身的栖息与应和。结尾写到捕鸟工具无从施展,使自由与安顿发生了联系。
《饮酒》其十六从少年少涉人事、游心六经说起,紧接着便是年岁渐长、功业未成。后来被称为田园诗人的人,也曾用读书、立身与有所成就来衡量自己。少年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余生应当怎样度过。
诗的后半转入饥寒、破屋与长夜。固穷守节有身体上的代价,而知己不在更使言说失去着落。把早年的愿望与晚来的困境放在一起,才能看见选择背后的重量。
《饮酒·其十六》,全文。
饮酒·其十六
少年罕人事,游好在六经。
行行向不惑,淹留遂无成。
竟抱固穷节,饥寒饱所更。
敝庐交悲风,荒草没前庭。
披褐守长夜,晨鸡不肯鸣。
孟公不在兹,终以翳吾情。
在新页查看解读与出处从六经到敝庐,时间的推进也是处境的收紧。固穷之节并未让饥寒变得轻巧,晨鸡不鸣又延长了长夜。末尾想到知己,使读书、立身与被理解的愿望一起显现。
《杂诗》其一把人比作随风而散的尘土,继而把相逢的人认作兄弟。生命的无常没有让诗停在孤独里,反而把邻里、欢聚和及时用力写得更近。日常相见的人,因这份共同的有限而值得珍惜。
盛年不重来的一句常被单独当作劝学格言;放回全篇,勉励还连着有限生命中的相待、相聚与自我珍惜。所谓及时,不必只用功名大小来解释。
《杂诗·其一》,全文。
杂诗·其一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
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得欢当作乐,斗酒聚比邻。
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
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
在新页查看解读与出处尘土的飘散与兄弟的相认放在同一首诗里,孤独与亲近因而相互照见。末四句催促及时,但前面的比邻和欢聚使这种及时不只关乎个人功业,也关乎怎样共同度过一日。
《荣木》自序说念将老,正文又提到四十无闻。时间已经流逝,学问与事业却未达到自己的期望,内疚便随花木朝华夕落而起。这里保留的是后作对自身道路的审问,作品确年仍有不同解释。
花木的衰荣没有使诗停在感伤。脂车策马、千里可至的结尾,重新说出求道与向前的意愿。陶渊明的归隐始终与自我要求相连,不能只用闲适二字概括。
《荣木》,序与正文。
荣木
荣木,念将老也。日月推迁,已复九夏,总角闻道,白首无成。
采采荣木,结根于兹。晨耀其华,夕已丧之。
人生若寄,顦顇有时。静言孔念,中心怅而。
采采荣木,于兹托根。繁华朝起,慨暮不存。
贞脆由人,祸福无门。匪道曷依,匪善奚敦!
嗟予小子,禀兹固陋。徂年既流,业不增旧。
志彼不舍,安此日富。我之怀矣,怛焉内疚。
先师遗训,余岂之坠。四十无闻,斯不足畏!
脂我名车,策我名骥。千里虽遥,孰敢不至!
在新页查看解读与出处花木朝荣夕落先带来悼惜,随后诗把问题交还给自己:依什么道、守什么善、有没有继续用力。结尾突然出现车马与千里,把将老的感叹转成了尚未放弃的自我要求。
古传记下陶渊明家贫而起为州祭酒,又因不能忍受吏职而自解归去;后来州里再召主簿,他没有就任。确切年份未在这些记载中逐项坐实,但任职、辞职与不赴召的先后,已经说明归隐不是一次骤然作出的决定。
对一家人的责任,使出仕有现实理由;对自身性情的珍惜,又使这条道路难以长久走下去。后来的归田,要放在这样反复的进退之中理解。
有过志向,出仕与归田才成为需要承担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