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与桑麻 · 明月与远人

苏轼 · 散文

超然台记

密州时期;文中自述移守后处之期年,确年未署

超然台记 · 版本与出处

版本与时地

密州时期;文中自述移守后处之期年,确年未署

苏轼原作;中文维基文库固定修订852501录文,繁简整理及明确校读见版本说明。原始wikitext、SHA256、篇章边界与选本差异存于散文增补档案;录文贡献CC BY-SA 4.0,本站背景与解读独立编写。

全文依固定录文整理。“处之期年”为本文时间线索,台上眺望所及的山川与实际行旅分别阅读。

依作品与本章人生线索并读;具体作年与地点以本篇说明为准,不由章节排序推定。

原文与编年依据

  • 超然臺記

    原作与数字录文分别署名;维基文库贡献者录文按CC BY-SA 4.0说明。修订号、原始wikitext摘要与明确篇章边界归档。

收录范围与参考资料

  凡物,皆有可观。苟有可观,皆有可乐,非必怪奇玮丽者也。餔糟啜醨,皆可以醉;果蔬草木,皆可以饱。推此类也,吾安往而不乐?夫所谓求福而辞祸者,以福可喜,而祸可悲也。人之所欲无穷,而物之可以足吾欲者有尽。美恶之辨战于中,而去取之择交乎前,则可乐者常少,而可悲者常多,是谓求祸而辞福。夫求祸而辞福,岂人之情也哉?物有以盖之矣。彼游于物之内,而不游于物之外。物非有大小也,自其内而观之,未有不高且大者也。彼挟其高大以临我,则我常眩乱反复,如隙中之观斗,又乌知胜负之所在?是以美恶横生,而忧乐出焉。可不大哀乎!

  予自钱塘移守胶西,释舟楫之安,而服车马之劳;去雕墙之美,而庇采椽之居;背湖山之观,而行桑麻之野。始至之日,岁比不登,盗贼满野,狱讼充斥;而斋厨索然,日食杞菊。人固疑予之不乐也。处之期年,而貌加丰,发之白者,日以反黑。予既乐其风俗之淳,而其吏民亦安予之拙也。于是治其园囿,洁其庭宇,伐安邱、高密之木,以修补破败,为苟完之计。而园之北,因城以为台者旧矣;稍葺而新之。时相与登览,放意肆志焉。南望马耳、常山,出没隐见,若近若远,庶几有隐君子乎?而其东则卢山,秦人卢敖之所从遁也。西望穆陵,隐然如城郭,师尚父、齐威公之遗烈,犹有存者。北俯潍水,慨然太息,思淮阴之功,而吊其不终。台高而安,深而明,夏凉而冬温。雨雪之朝,风月之夕,予未尝不在,客未尝不从。撷园蔬,取池鱼,酿秫酒,瀹脱粟而食之。曰:「乐哉游乎!」

  方是时,予弟子由适在济南,闻而赋之,且名其台曰「超然」。以见予之无所往而不乐者,盖游于物之外也。

写作处境

文章自述从钱塘移守胶西后,面对歉收、盗贼和简陋饮食,继而整修园台。可以与《望江南·超然台作》并读:一篇从生活处境推究忧乐,一阕词从登台所见落到新火新茶。文末记子由为台命名“超然”。

阅读札记编辑解读

开篇先追问快乐是否依赖稀有美物,随后用居处和饮食验证这个问题。文中并不掩去民生困顿,修台、种菜、捕鱼都发生在有限条件之内。台上的四面远望又把眼前地景连到古人功业,末尾超然之名因此既是观看的方法,也是一种仍需在日常反复实践的自处。

字词小注

餔糟啜醨
吃酒糟、饮薄酒,写饮食粗简。
采椽
未经雕饰的木椽,代指简陋居所。
期年
满一年;期在这里读jī。
稍葺
略加修缮。
秫酒
用黏高粱等谷物酿的酒。
瀹
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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