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1129—1134年前后
漂泊之中
仍有自己的声音
随行朝辗转、重回越州、赴杭涉讼；乡思与使者诗，让私人生命与中原世局彼此相连。
正文约12分钟 · 8段经历 · 6篇诗作全书目录 5 / 6 · 浙东
浙东漂泊最难读清的，是城市、书物与年月容易挤成一串地名。《后序》留下了若干先后关系，本篇只选其中可追溯的城市参照。漂泊之外，她仍要处理财物、寻找容身处、维系亲情，也仍然关心北方的人。
追随行朝，走过浙东的风波
地名有先后，不等于每一步都有完整的路线记录。
丧夫以后，上江已难前往，她往依弟弟，又随着行朝移动。《后序》依次提到台、剡、睦、黄岩、章安、温等地，写到雇舟入海、追随御舟的惶急。地图选台州与温州作区域参照，不补每段航线和到达日期。
她还记下了由玉壶引起的献金流言，以及由此而来的恐惧。那是她所述的流言和自处困境，不能写成确有通敌的事实。散失、误解和日常求生，往往同时压到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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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照《金石录后序》
婚后购书、共同校勘、南渡与藏品流散的核心材料。其传本末题与洪迈所见原稿摘要有异，后序作年保留异说。
初到越州，落脚仍不等于安居
自述在温州之后又记到越州。今天的绍兴作为地图参照，帮助读者理解这次转徙；会稽与越州不被拆成两个互不相干的城市。
有些书物被寄在剡，有些后来被军队取走。需要避难的人既要判断哪里还能前往，又要判断物件托在哪里更安全。书的散失并非一场火就告结束，而是接连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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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照《金石录后序》
婚后购书、共同校勘、南渡与藏品流散的核心材料。其传本末题与洪迈所见原稿摘要有异，后序作年保留异说。
岁暮赴衢，年号也要慢慢读
《后序》记庚戌十二月转往衢州，即1130年农历岁末，公历可能已跨入1131年。读本保留原记和概括范围，不为这种情况编出一个看似精确的公历出发日。
对于当时的人，这又是一次必须重新安排生活的移动。对今天的阅读者，连起这些精选城市，是为了看见漂泊持续发生，而不是把示意连线当成她走过的真实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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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照《金石录后序》
婚后购书、共同校勘、南渡与藏品流散的核心材料。其传本末题与洪迈所见原稿摘要有异，后序作年保留异说。
重回会稽，残书也要尽力追回
1131年农历三月，她又赴越州。自述所记会稽寄居，还经历了藏品被人穴壁盗走。她悲痛，悬赏收赎，终于追回少量，其余难再寻回。
留下的已经不是完整成部的大藏书，她却仍珍惜如护眼目。读到这里，不必只赞收藏的数量；更要看一个人在保障渐少时，仍怎样努力保存劳动、关系与记忆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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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照《金石录后序》
婚后购书、共同校勘、南渡与藏品流散的核心材料。其传本末题与洪迈所见原稿摘要有异，后序作年保留异说。
赴杭以后，亲人仍能一起过春天
《后序》记1132年赴杭，《打马图序》又从临安写起后来的避乱。这里的临安是南宋都城所在的杭州地区，不是今天杭州市临安区。生活没有因此全然平静，但仍留有亲族与相聚的空间。
词 · 行香子行香子·草际鸣蛩甚霎儿晴，霎儿雨，霎儿风。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
词 · 蝶恋花蝶恋花·永夜恹恹欢意少随意杯盘虽草草，酒美梅酸，恰称人怀抱。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
七夕词借牛女写相逢之难；上巳词却写可以招亲族来，杯盘虽草草，也能有酒美梅酸。两篇的确年未详，放在这里，是让离散与维系关系的努力同时进入视野，而非断言它们都写在1132年的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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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照《金石录后序》
婚后购书、共同校勘、南渡与藏品流散的核心材料。其传本末题与洪迈所见原稿摘要有异，后序作年保留异说。
- 李清照《打马图经》及自序
序署绍兴四年，记从临安溯流至金华、寓陈氏第；据此取1134年冬，不把不同传本月份换算成确切公历日。
- The Works of Li Qingzhao·公开中英对照校订本
只用于古典原文、题序与异文核对，不复制现代英译和评注。《临江仙》原文第124页（PDF第160页）作“人客建康城”；韩胡诗其二原文第30页（PDF第66页）。
涉讼的她，不应只被当成谈资
南宋《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在1132年记张汝舟因妻李氏诉其妄增举数入官而被查办，并指出李氏为李格非之女、自号易安。这是再婚后涉讼的重要史料，并不只来自近人的传奇写法；后世也曾对相关传写和解释作过辨疑。
本篇据史录交代她经历了再婚与离异的困境，不以“失节”等道德化语言代替理解。传世谢启的受欺、求助细节，应与编年史记载各自辨认；没有充分依据的庭审对白、判罚场面与私人动机，不替她补写。
将这一段放回生平，可以看见处境的艰难与求脱的行动。她的文学判断、护书劳动、家国关切，不因这一段经历而被缩减成一则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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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十八
绍兴二年九月记张汝舟因妻李氏诉其妄增举数入官而属吏。再婚、涉讼据此谨慎叙述，传世谢启的细节及后世辨疑另作区分。
- 《宋史》卷四百四十四·李格非传
核对济南家世、父亲李格非受知苏轼、自号易安居士等。父亲的师友关系不转写成李清照亲受苏轼指导。
旧衣仍在，情怀已不是旧家时
词 · 南歌子南歌子·天上星河转旧时天气旧时衣，只有情怀、不似旧家时。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
词 · 菩萨蛮菩萨蛮·风柔日薄春犹早故乡何处是，忘了除非醉。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
词 · 鹧鸪天鹧鸪天·寒日萧萧上锁窗不如随分尊前醉，莫负东篱菊蕊黄。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
这几篇各有不同的夜色与节候，共同之处是熟悉事物没有消除乡关之思。衣饰还认得，天气仿佛也认得，人的情怀却已改变；即便春日一度心情好，对故乡的发问也会突然回来。
结尾劝自己不要辜负菊花，未必表示悲伤已经解决。它更像是在失去以后，仍替生活保留一点可以安顿身心的地方。具体作年未详的词，保持各自的声音，也保持与传记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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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慥《乐府雅词》四库本·卷下“李易安”
核对如梦令两首、一剪梅、醉花阴、南歌子、蝶恋花、菩萨蛮、临江仙等。四库录文也有异文，不把晚出通行文字伪称宋本原貌。
从一人的乡关，想到中原的百姓
1133年韩肖胄、胡松年出使，李清照作诗寄意。诗序有绍兴癸丑的纪年，让这一次家国发言有了较清楚的时代背景。她并未随使者北行，诗中的二京和宫苑留在想见与历史联想中。
诗 · 七言律诗上枢密韩公工部尚书胡公二首·其二但说帝心怜赤子，须知天意念苍生。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
她想象道路上迎使者的百姓，也要求记得“苍生”。诗中的愿望并不只是盼望使者成功归来，还含有对反复盟誓能否平息动乱的追问。由此再读她的乡思，会发现个人与故土的牵挂始终通向更广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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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照《上枢密韩公工部尚书胡公》及序
序题绍兴癸丑，即1133；月份传录有异，不换算确日。其二与固定整理本、公开校订本对读；二京、连昌宫等属于诗中想见，不是本人北行。
- The Works of Li Qingzhao·公开中英对照校订本
只用于古典原文、题序与异文核对，不复制现代英译和评注。《临江仙》原文第124页（PDF第160页）作“人客建康城”；韩胡诗其二原文第30页（PDF第66页）。
一年才见的相逢被层层阻隔包围，末尾天气又反复变化。词让短促句法承受不安，读者听到的既是想象中的天上离情，也是人间难以把握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