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一段平生，
读几行心事。

这里是诗行记，张衡篇。第一章，南阳出发，向书页与远方。我们熟悉地动仪的故事，但张衡的人生还包括写文章、行游、任官与思考出处。这一章，先从南阳的来处走起。

《后汉书》称张衡字平子，南阳西鄂人。传记又记永和四年卒、年六十二，通行公历生年78由此推算；这里不再补出一个未经考定的生日。南阳首先是籍贯与成长的地域来处，今日城市坐标只帮助读者辨方向。

了解这个起点，可以避免只用一架仪器概括一个人。张衡后来讨论天文、写赋、任官，也不断回看故土。出发地既是生活经验的来源，也会在作品里被重新组织，成为可讲述的山川与风物。

本传开头用“少善属文”说他的文学才能，又记他通五经、贯六艺。这样的概括来自后出的史家叙述，不能换算成一份今天意义上的课程表，却足以说明：文章与学术很早就同时进入了他的世界。

写作者与研究天地的人，在这里是同一个人。赋中的名物铺陈需要细密辨认，天文历数则要求长期积累；两者不必被说成简单的因果，却共同指向他对事物秩序的兴趣。后来面对官职与声名，这种兴趣仍没有消失。

“游于三辅”是本传明确留下的行旅信息。三辅是以长安为中心的地域概念，不是一座今日可以精确打点的院落。旧都的宫阙、山川、典章记忆，为理解他后来书写西京提供背景，但我们没有据此给《西京赋》指定一次现场动笔的日期。

行游的意义，也在于看到书本所记之物与眼前现实之间的距离。赋可以把城郭铺得极大，把物产列得极细；读者仍要追问，这些繁华最终在为怎样的政治和生活辩护。

本传接着写“因入京师，观太学”。京师在这里指东汉洛阳；“观”保留了访观、考察的原意，不扩写成已被证实的正式入学、毕业经历。页面上的地图也只给出洛阳的城市参照。

走近学术汇集之处，是少年求知道路上的另一个方向。把南阳、三辅与洛阳放在一张图上，可以看见视野的展开；至于哪一天离开、沿哪条驿道前进，原典没有交代。接下来读他的文章，我们会看到这种宽阔视野怎样进入语言。

从南阳幕府走进两京与故乡的书写，读辞采繁富的赋怎样容纳现实的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