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听读 · 李煜篇
听一段平生,
读几阕心事。
从一段人生,走近诗词里的心愿。
把阅读放慢,也让文字有声音。

李煜篇 · 第5章 · 976—978年
身在汴京,心愿与身相违
在讲述与作品之间,听见一个人的心愿与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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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稿与诗词原文5篇作品 · 展开阅读
讲述稿依据现有史料另写,诗词沿用本站原文。具体编年与版本说明可在作品页查看。
这里是诗行记。这一章,我们来到汴京,陪李煜走过一段心愿与现实渐渐分开的日子。
公元九百七十六年正月,李煜一行抵达宋都。曾经的南唐国主,被封为违命侯。宋太宗即位后,又改封他为陇西郡公。爵号变了,已经失去的统治却没有回来。
《宋史》还记下,第二年,李煜自言贫困,宋廷为他增加月俸。从掌管一国,到需要向宋廷陈请生活待遇,变化已经落在很具体的日常里。
史料能够告诉我们这些。至于他在哪一座楼上、哪一个夜晚写下某首词,许多时候,我们并不知道。接下来听到的五首词,通常与他的后期身世放在一起阅读,具体作年仍未确定。我们沿着这些词接近他的心事,也为没有留下的细节留白。
先听《乌夜啼》。这首词从一个睡不安稳的夜晚开始。
乌夜啼·昨夜风兼雨
昨夜风兼雨,帘帏飒飒秋声。
烛残漏滴频欹枕,起坐不能平。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
在新页查看解读与出处风雨、滴漏、起坐,先让我们听见身体的不安。到了下半阕,他似乎想把世事放进流水与梦里,让自己松开一点。可最后找到的那条稳路,只通往醉乡。醒着的现实,并没有因此改变。
接着听《浣溪沙》。词里的人想回去,身与心却不能同路。
浣溪沙·转烛飘蓬一梦归
转烛飘蓬一梦归,欲寻陈迹怅人非,天教心愿与身违。
待月池台空逝水,荫花楼阁漫斜晖,登临不惜更沾衣。
在新页查看解读与出处这一首的重心,落在心愿与身相违。梦里可以寻找旧日的痕迹,醒来之后,身体仍在此处。池台、楼阁与斜晖,让那种回不去的感觉有了形状。
另一首《子夜歌》,把梦中的重归与醒后的眼泪,放得更近。
子夜歌·人生愁恨何能免
人生愁恨何能免,消魂独我情何限。
故国梦重归,觉来双泪垂。
高楼谁与上,长记秋晴望。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在新页查看解读与出处故国在梦里重现,往事又像梦一样落空。两层梦境,反复拉开此刻与从前的距离。这些是词中展开的空间,我们不能把它们画成一次真实返回金陵的行程。
听到这里,也许可以稍稍停一停。李煜写失去,常常不急着解释它,而是让一个人的动作,把感觉留住。接下来,是《相见欢》。
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翦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在新页查看解读与出处人登上了楼,眼前却没有因此开阔起来。月如钩,深院里的梧桐,又把清秋围住。到了下半阕,愁变成可以剪、可以理,却总也剪不断、理不顺的东西。
我们未必经历过他的身份巨变,却可能在自己的生活里,认识这种说不清、又放不下的滋味。词里的经验,也从这里走出了作者一个人的处境。
另一首《相见欢》,把目光移向已经凋谢的春花。
相见欢·林花谢了春红
林花谢了春红,太悤悤。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在新页查看解读与出处花谢得太快,风雨又不停。想挽留的,偏偏最难留住。到最后,流水仍向东,人的长恨却没有一个清楚的尽头。
回看这一章,李煜的词让梦、醉乡、月色与春花,承住了难以安顿的心。理解他,不必替每首词编造一个夜晚;我们可以把能确认的生平放在一旁,听他怎样把失去写进语言。
诗词所咏的志,也可以是一份不肯含混带过的心愿,一种对往事、亲情与故国的牵念。身在此处,言语仍能望向远方。
下一章,我们再听梦里的南国与一江春水,回到史料能够确认的人生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