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一多 · 现代诗
死水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
清风吹不起半点漪沦。
不如多扔些破铜烂铁，
爽性泼你的賸菜残羹。
也许铜的要绿成翡翠，
铁罐上锈出几瓣桃花；
再让油腻织一层罗绮
霉菌给他蒸出些云霞。
让死水酵成一沟绿酒，
飘满了珍珠似的白沫；
小珠笑一声变成大珠，
又被偷酒的花蚊咬破。
那么一沟绝望的死水，
也就夸得上几分鲜明。
如果青蛙耐不住寂寞，
又算死水叫出了歌声。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
这里断不是美的所在，
不如让给丑恶来开垦，
看他造出个什么世界。
写作处境
同名诗集把这首诗收在中段。被写出的污水既有颜色、气味，也有被制造出来的光彩；它提供的是经过反讽安排的诗歌世界，而非一份可以按句定位的景物报告。
读诗札记编辑解读
翡翠、桃花、罗绮与云霞本来令人愉悦，却从铜锈、油腻和霉菌里出现。整齐的四行诗节把这种不协调一层层推到眼前。末节重说绝望，又拒绝承认这里就是美，让诗保留了不能与污浊和解的力量。
字词小注
- 漪沦
- 水面上的细波纹。清风也不能吹起波纹，把停滞先写成可见的形态。
- 罗绮
- 轻软而有纹彩的丝织物；置于油腻之上，形成刺目的反讽。
1927年秋—1928年前后把诗放回人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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